※CP:酒吞童子X茨木童子

 

※正劇向,有私設、本章有肉,嗜甜者可能不適,慎入!

 

※全文釋出中,番外不公開~

 

 

 

「晴明大人、源博雅大人,我們巡視回來了。」

嬌脆的女音令酒吞童子回過神,晃晃所剩不多的鬼火燒,是時候離開了,此時階前走來兩個式神,他不禁盯著揹著狼族少女的銀白長髮瞧,憶起茨木童子的髮絲也是這般長度與顏色,曾與他的紅髮交纏於枕間。

「請問,我的臉上有哪裡不對勁嗎?」

白狼被大妖緊盯不放,饒是心理素質極強的她也忍不住納悶,而這鏗鏘有力的問話,則讓酒吞童子從記憶的坑洞裡爬出,視線移回酒盃,他擺擺手。

「沒事。」

不理會莫名其妙的鬼王,白狼偕同鬼女紅葉向晴明報告。

「晴明大人、博雅大人,京都平安無事,幾個鬧事的遊盪妖鬼都已處理。」

「辛苦了,白狼、紅葉。」因得回記憶之故,以前的式神逐漸回歸麾下,當然也有如鬼女紅葉這種新式神。

「妳們先去休息吧。」

一旁,聽到鬼女紅葉的名諱,酒吞童子眉頭一擰,無形怒氣擴散,眾人肩頭一縮;鬼女紅葉倒是頂著這壓力站出來,褪去對美麗的執著,外加能待在心上人身旁的安心,讓她比起以前少了戾氣,逐漸回到修煉的正軌。

「久違了,酒吞童子大人。」

「嗯。」沒忘記這女人幹了什麼事,更沒忘記自己因這女人犯下什麼過錯,但他不是個非要翻舊帳的傢伙,更何況這時跟晴明算是同一陣線,翻臉之類的事,算了。

「那麼我們先下去了。」氣氛僵持,白狼深吸一口氣先行告退,鬼女紅葉瞥了酒吞童子一眼,欲言又止後還是選擇閉嘴離開。

待到兩位式神走遠,酒吞童子斜斜地睨了晴明一眼,這傢伙就是隻老狐狸,拐了不少式神為其幹活,而他雖然不是對方的式神,但支付的「報酬」也不低。

猛然間一陣天搖地動,整個庭院為之震撼,所有人跳起來奔向後院,某間房冒出陣陣白煙,紙門破了一個大洞,暴烈的妖氣不受控制地溢出,地面出現不成形的紫黑圓圈,正腐蝕著緣廊及地面,見狀,晴明疾射符紙試圖鎮壓,但是一接觸妖氣瞬間化成灰燼。

「博雅,麻煩你張開結界。」

「你們退開點。」源博雅一躍而起,靈力擴散穩穩的包裹著房間。「範圍比較小,但障壁比較厚,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打破。」

「酒吞童子,今晚恐怕無法招待你了,若有其他消息的話,我會再通知你。」

眾人嚴陣以待的模樣,令紅髮鬼王擰起眉宇,「他常這樣?」

熟悉的妖氣無法扼阻的向外撲來,酒吞童子沒料到自己竟然也會湧起懷念的情緒。

「偶爾。現在修復到中期,涵養了一些力量,有時會出現失控的狀況,只要安撫讓他回到沉睡的狀態即可。」晴明稍做解釋,嘴上說的簡單,其實鎮壓起來一點也不容易,屋毀人傷,修復是各種麻煩,但是答應的事就必須完成;對於茨木童子偶爾的暴走,式神們早已有所準備,他們的工作就是把溢出的妖力擋下,別讓其破壞庭院。

「也許是感應到你來了,所以特別開心吧。」

身後突然出現一道女聲,酒吞童子側過頭,連忙趕來協助的鬼女紅葉冒出這句話,她瞥了紅髮鬼王一眼,繼續說出推論。

「他一直都在追逐你不是嗎?你來了,照他這麼迷戀你的狀況,說不定真的感應到你。」

沉睡的傢伙有可能因為感應到他存在故而半清醒嗎?酒吞童子對此感到存疑,但想想茨木童子的執著,搞不好真的會這樣。

「酒吞童子!」

一道驚呼喚回神智,只見衝擊從正前方而來,他反手召起鬼葫蘆想反擊,腦袋閃過屋內的人,動作罕見的遲疑了下,下場便是硬吃這記傷害,倒飛出去的他攔腰撞斷大樹才停下,隨手抹去額角淌落的刺眼血珠,晴明家的一株螢草喘吁吁的奔來,揮舞著蒲公英想治療卻被他抬手阻止。

「都是血呀,好恐怖、好恐怖……」雙手緊握蒲公英的螢草,話尾還抖音,但是非常怕生的她仍舊站在鬼王面前。「我、我要幫你治療。」

「不礙事。」只是被妖氣刮傷罷了,皮甲及抵於胸口的鬼葫蘆護住心脈,實際情況並無外表看起來恐怖。

不知道是發洩完還是怎樣,妖氣倏地消散,一切回歸平靜,晴明進房鞏固結界,源博雅等了一陣才撤掉最外圈的結界,過了一會兒,銀髮陰陽師再次從房裡出來後便直直走近他。

「沒事了,他已經沉睡。」晴明說,「託你的福擋下那波攻擊,否則我的庭院恐怕又要大整修了。讓螢草為你療傷吧。」

「不需要。」擦了擦血跡,隔幾日就能痊癒的傷無須浪費力量。

下一瞬,暖光當頭籠罩,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嘖。」多此一舉。

「要是讓茨木童子知道你受傷,我卻沒幫你療傷,他可是會找我理論的。」

晴明搖搖手中摺扇,他可不想留下把柄。

「少來這套。」姑且不論晴明害怕茨木童子找上門理論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那傢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好事,若是知曉,應該會先衝來向他道歉;拍拍塵土起身,酒吞童子撫過皮甲上的刮痕,想起茨木童子第三次找到他,先是互毆了一頓,最後兩人回到大江山宮殿,等待晴明消息的情景。

「有新消息隨時告訴我。」

──只是痕跡猶在,人已無蹤。

 

「真是百廢待興啊。」

兩個大妖一前一後回到大江山,鐵鑄宮殿經過風吹日曬雨淋變得鏽蝕斑斑,屋瓦碎得碎、裂得裂,酒吞童子領著茨木童子入門,內殿積了幾處水窪,仰頭一望,水珠沿著破洞滴落。

扯開唇角一笑,所謂的人去樓空就是這番景象,當時他與茨木童子都離開後,應該曾被其他惡鬼當作巢穴,腐屍臭味及血腥味濃濃不散。

兩人異口同聲,「臭死了。」

酒吞童子頓了下、茨木童子倒是很開心的咧嘴一笑,完全不在意不久前他們互相幹了一架,打得彼此嘔出幾口鮮血,差點把京都掀翻,直到陰陽師晴明保證他會查清楚,究竟是誰誘騙了鬼女紅葉走上錯誤的修煉道為止。

酒吞童子用腳踢開緣廊上的雜物,大大方方地席地而坐,同時向後方招招手。

「茨木童子,去找兩個酒盃過來。」

「好。」

不一會兒便聽見翻箱倒櫃的聲音,然後鈴鐺輕脆的聲響越來越近。

「喏,從櫃子裡翻到的!」

「嗯。」解下鬼葫蘆,將美酒倒入酒盃之中,安安靜靜的賞月飲酒。

茨木童子喝了幾口,無法將視線從對方未舒展的眉宇間移開,猜想對方是否因宮殿被佔據而不悅。

「吾友無須擔心,這地方不要也罷,我會替你重振鬼王──」

茨木童子振振有詞,酒吞童子直接把酒盃抵住他的唇。

「安靜點。」喝酒哪來那麼多廢話。

「哦。」

閉上嘴乖乖喝酒,突然瞥見酒吞童子髮間有個奇怪物品,他先是不動聲色,左手猛然翻掌抓住那東西──茨木童子出手的一瞬,酒吞童子反應極快地握住對方腕骨,但當他看清茨木童子手頭的紙人,不禁深深皺起眉頭,這玩意貌似在哪裡見過。

「怎麼會有這東西?」

「摯友知道這是什麼嗎?」茨木童子左看右看,都不覺得酒吞童子突然會想攜帶這麼女人的玩意。「上面有奇怪的力量,很像是咒術,吾友你有接觸過類似的物品嗎?」

「楓葉……」酒吞童子湊近查看,上頭還有個楓葉圖案,紙人彷彿要回到他身邊開始扭動。

「摯友小心!」茨木童子眼明手快,一發力便掐爆紙人,瞬間連環爆炸響起,兩個人即時張開妖氣屏障,隔絕炸裂的威力,但他握著紙人的左手卻無可避免的受傷──手心手背都被炸得掀翻了皮肉,鮮血淋漓,一團黑氣纏繞著傷口處,倏地縮緊後消失無蹤。

「你的手!」

「吾友無須擔心,不過是小傷。」舔掉傷處的鮮血,茨木童子無視抽痛,轉而關心友人,畢竟咒術應是施放在對方身上。

「摯友,你還好嗎?」

「我當然沒事。」這傻大個在想什麼,到底有沒有自己都受傷了的自覺。

雖然明白茨木童子只對他上心,但偶爾酒吞童子仍覺得受不了,只是還想說些什麼,腦袋卻被突如其來的劇痛占據,痛得令他彎下腰,一隻手伸來攬住自己,一疊聲的呼喚吵得他想叫他別大驚小怪,然而喉嚨像被套了一圈繩索,完全喊不出聲。

 

「我喜歡你。」

「為什麼不喜歡我呢?」

「為什麼不跟我在一起?」

「那是,我的心意啊!」

「為何無視我的愛?」

「我愛你啊!你看看我!求你看我一眼!」

那些久遠到早該化成灰的往事如厲鬼再次纏上,他想揮開卻揮之不去,被追著跑向懸崖,卻一腳踏空墜入深潭,划動雙手想浮出水面,腳踝一陣緊,那些形形色色曾向他示好的女人,仍舊不願放過他,拖著他往幽暗的深洞裡去。

──放開我!

──該死!你們這群女人!

──憑什麼我就得跟妳們在一起!

無邊黑暗如有形之物層層包裹,任憑他如何蹭動也無法掙脫,恍惚間,臉頰傳來溫暖,顫巍巍的睜眼,模糊的輪廓僅見一抹澄澈的金,像午後從葉片間篩落的金光,他想擁抱那份溫暖。

如果能抱著,就不會迷失在黑暗、就能照亮這無邊無際的幽暗,驅散並填滿這份永無止境的孤獨。

但是……那抹金要從指尖溜走了。別走。留下。他追逐著那抹光芒,猛然掙脫幽暗跌落於沙漠中,連綿沙丘無邊無際、起伏不一,他要走過這座荒蕪,才能遠離身後的黑暗,竄起的藤蔓成為絆腳石,雙手用力拉扯,驀地藤蔓自動散去,一枝紅梅探入視野,紅如豔火、熾烈而無法移開目光。

紅……

豔麗的、四射的、危險而致命卻又忍不住撲火的熱烈,那是個道標,促使他跌跌撞撞的、一路虔誠而匍匐的膜拜大地,俯身親吻散落於溝壑間的星光,細碎的雨滴滴落起伏沙丘,直到和暖的日光擴染了眼,那番注視之下令他也沾染幾分光明,仰首張手懷抱溫暖的同時,火從體內猛烈迸發,天將壓頂而大地劇震,他宛如渴水的行者,不能停止渴求。細碎的呼聲被風雨切碎,晃動的燭光火影裡,有張模糊而熟悉的輪廓,這是能填滿他心頭孤寂的人嗎?他會全心全意的與他為伍,而不帶任何叵測的居心嗎?

不要逃開。讓他在天崩地動之中,還能擁有溫暖。不要逃。

恍惚間不知誰堅定的應和了一聲,足以令人熱淚盈眶。

「好。」

 

這份虛幻反反覆覆,待酒吞童子完全清醒,身體與腦袋久違的清明,撐肘起身,陌生房間裡混合了燃燒後的符紙與藺草清香的氣味,熟悉的仇家的靈力飄散其中;此時,嘈雜與月色透過紙門灑入室內,在榻榻米上頭分割出光影,掀開被褥、推開紙門,櫻樹下的石桌以及一頭狐狸式神映入眼簾。

果然是那該死的晴明的庭院。

「怎麼會跑到這裡?」

正納悶時,身著狩衣的長髮女子端著水盆拐過緣廊,他看過這女人,帶著神祕氣息的不死之身。

「酒吞童子大人,您怎麼站在這裡發呆呢?」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茨木童子大人帶您來的。」眼見酒吞童子不悅的擰起眉宇,一副想扭斷茨木童子的脖子,她似乎有義務解釋一下。「當時您被咒術折磨得不省人事,茨木童子大人萬不得已才來請求協助。」

咒術?對了,當時茨木童子猛地掐爆紙人,恐怕那玩意就是造成他前陣子腦袋不清楚的主因吧?

「那傢伙人呢?」照理說,那傢伙應該會守在他身邊等他醒來才對,莫非是找兇手算帳去了?

「茨木童子大人受了點傷,這幾天都待在另個房間療傷,我正要過去協助,您要一起來嗎?」

「帶路吧。」

面對這高高在上的口吻,八百比丘尼僅是淺淺一笑,將人帶至另間房,紙門一拉開,濃厚的藥草味撲鼻而來,討人厭的陰陽師圍在房中央一床隆起的被褥旁,茨木童子正閉著眼沉睡。

「晴明大人,酒吞童子剛好醒來,我就將他一起帶過來了。」

「謝謝妳,八百比丘尼。」

晴明接過水盆,順口詢問紅髮鬼王的狀況。

「酒吞童子,身體感覺還好嗎?」

「哼,還可以。」

無端接受晴明的療傷,令他渾身不對勁,只見對方將符紙及袪邪的葉片灑入清水,再從被褥裡拉出茨木童子的手,繃帶上頭纏了一圈的符紙;原先活力十足的白髮大妖此刻全無先前的活力,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躺在被褥裡睡得不甚安穩,當他看清楚繃帶下的左手傷勢,比起當初掐爆紙人時更為嚴重了──翻掀的嫩肉裹了一層黑霧,甚至流下濁黃的膿液。

「這是怎麼回事?」

「咒術反彈。黑氣都纏在體內,必須一步步清除才行。」晴明橫臂阻止對方湊近察看,專心處理那隻重傷的手。

「他把你扛來時,這隻手就是這模樣,早點處理的話不會這麼嚴重,想來是他把重心都放在你身上,連自己都顧不著了吧。」

「你有時間說廢話,不如專心治療。」抱臂環胸,酒吞童子厭惡這老狐狸叨叨絮絮的說廢話。

晴明淺淺一笑,加快手頭速度,將那隻手浸入水盆,茨木童子猛地蹬了下腳,盆內的水迅速染黑,而且發出陣陣惡臭,又念了些咒語、灑上藥粉重新包紮,茨木童子的臉色終於好轉了些。

「目前沒事了,我還有其他事要處理,茨木童子若有其他狀況的話,再叫我一聲吧。」

「你是把本大爺當成手下,得負責照顧這傢伙嗎?」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聽了真不爽。

「你有多討厭我他理應知道,但他還是冒著你會大發雷霆的可能性,不遠千里的把你帶來,只為讓你擺脫咒術的折磨。」晴明分析得頭頭是道,「那麼你坐在這裡看顧一下他,又有何不妥呢?朋友間,不就是相互幫忙嗎?」

「本大爺才不是──」

話還沒說完,晴明便拿著水盆先一步離開,他只能嘖了聲坐下來,而自作聰明的傻大個睡得眉宇糾結,喪失活力的模樣令人完全不習慣。

「蠢死了。」

 

當時酒吞童子抱著頭痛苦弓身,他第一時間便接住摯友,相處那麼久以來,從沒看過對方這麼痛苦不堪。

「摯友你怎麼了?摯友!」

聲聲呼喚卻未得到回應,就算只是叫他滾也能證明酒吞童子無礙,一聲未吭並非對方的風格,此時,咒術幻化成鎖鏈纏住酒吞童子,逐漸隱沒至對方體內。

「什麼破玩意!」

觸碰的一瞬,指尖被強勁的力道彈開,發麻的指頭開始滴血,茨木童子深深擰起眉頭,雖不曉得是誰下的毒手,但若是讓其完全侵入體內,恐怕難以毫髮未傷的取出。

他只花了一秒鐘的時間思考,下一秒便握住一截咒語暴力往外扯,以純粹的妖力與施術者的力量對決,咒術化刃割過他指掌,鮮紅的血珠隨著皮肉一同落地,將腳下泥土侵蝕出一塊焦痕。

其實他並不懂該如何處理,可是也不想找陰陽師或高僧幫忙處理,找人不難,但要找一個有能力的難上加難,於是他只能依循千古以來,最簡單也最直接的道理──暴力破壞。

不過是雕蟲小技,他怎可能會輸給這咒術,更別提想傷害酒吞童子!

「憑這點力量想傷害吾友──別做夢了!」

慢慢的從酒吞童子身上拖出一團糾結的、怨念極深的咒術,那團黑色物體彷彿有生命般,張揚著黑線想纏回宿主身上。

該燒了還是拆了?茨木童子一時間難以拿捏,這團咒術顯然不能當垃圾隨便扔棄,他更怕放手後又跑回摯友體內。縱使燒灼感不斷腐蝕左手,但想來想去還是收攏於掌中最保險,利用妖力抑制並削弱其力量,直到施術者撤銷咒術或死亡;然而強行轉移的下場,咒術反噬自身,姑且不論左手傷痕累累刺痛難耐,腦袋也產生不自然的高熱。

只是比起自己,更要緊的是酒吞童子的情況。

昏迷不醒的鬼王緊蹙眉宇,不停蹭動並囈語,他把人扛入室內,翻箱倒櫃的找出一套還堪用的被褥,初步安置好對方,接下來便是該如何處理酒吞童子的傷勢了。

滿頭大汗的他抹去汗滴──他已經不曉得這是因為勞動而流的汗,還是因為手傷抽痛而流下的冷汗──好不容易打來一桶水,打算餵給對方時,卻聽見酒吞童子念著什麼「喜歡」、「愛」之類的話語,都是那該死的妖女惹的禍,竟害得摯友遭受無故之禍,磨了磨臼齒,真想去摘掉那傢伙的腦袋,讓那女人再也不敢把壞主意打到摯友身上。

突然間,酒吞童子睜開眼,深色瞳眸定焦於某點虛空。

「摯友!」

雖然對他的話毫無反應,但茨木童子不以為意,無視他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然而當摯友猛地扯近他時,著實令他一驚。

「酒吞童子?」

兩人靠得極近,茨木童子為了不讓自己趴在酒吞童子身上,只好單手撐於榻榻米,疼痛從指尖襲上腦門,令他微微皺眉。

「吾友……唔!」

甫開口,便被一對柔軟的嘴唇堵住了嘴,所有的驚愕都被鎖於喉間,雙眼為了看清現況擠成鬥雞眼,反而什麼都看不清,只見那雙深色的眸子籠罩一層霧似的,迷濛的惺忪。

這是接吻?茨木童子是知道這舉動的──他幻化成人類少女時,也做過這種事或更深入一點的事,他並不排斥與酒吞童子這般做,這是他心心念念已久的摯友,若對方想要,那他有何理由說不?只是他想不出酒吞童子想要的理由,畢竟對方應該只對美人有興趣、有感覺、有欲望,對同為男性的他是傾向征服與支配嗎?

「……紅……」唇舌廝磨間,囈語脫出,於是他恍然大悟,是把他誤認為那妖女了嗎?

茨木童子突覺胸膛一陣氣血翻湧,想打醒摯友、又不禁憐憫這位為情所困的鬼王,所以他才討厭所謂的愛情,這種徒費心力又容易無疾而終的東西,竟令摯友落入這般難堪的境地。

話說回來,竟然連中了咒術都還心心念念著妖女,那麼他是否該一圓摯友的心願?可是一想到要變成那妖女的模樣,他又覺得不如幻化成以前女體的樣子,還比那妖女美上百倍。

當他還在猶豫不決時,猛地被反壓到榻榻米上頭,酒吞童子手腳神速拉開他的腰帶,帶著粗繭的大掌從寬鬆的衣擺一路潛進,捻過胸前的紅點,又順著胸膛一路往下愛撫,勾拉著褲緣,另一手則扯著軟甲,因為不得要領而無法順利解開,酒吞童子深深皺眉頭,喉間發出不滿的沉音,宛若獸吼。

茨木童子頓了一下,反而抬手自己卸下軟甲,伏於身上的鬼王眉頭便不再糾結。

反正脫一件是脫、脫兩件也是脫,都已經躺在這兒,就沒必要閃躲後續的事了,不多時,他便如初生嬰兒脫得一絲不掛,酒吞童子一路暢行無阻,點點吻痕如櫻瓣落於腰腹之間,留下宛如走訪祕徑的足印。

腰際被大掌抬起,身形微拱時鬼王卡在他雙腿間,單手架高一條腿,潛意識深吸一口氣,接下來的事早已預料──或者該說,當酒吞童子神智不清吻上他時,他就知道會做到這一步。

未經充份潤滑的甬道被肉刃硬生生撐開,茨木童子悶哼一聲,整個身體因為強勁力道的撞擊而位移,亂無章法的摩擦滲出點點血液,成為潤滑的媒介,讓彼此好過一點點。

「唔!」突然間,肉刃摩擦過某個點而產生的快感,令他收不住溢出唇角的呻吟,雖然只是淺淺一聲,卻令鬼王本能的對著那點頻頻抽插。

左掌抬了抬又蔫了下去,只能在榻榻米上耙出幾條無力的抓痕,搖晃的視線裡,酒吞童子褪去以往冷淡的神情,因性事透露出既迷茫又霸道的表情,茨木童子微微走神地欣賞起這副面孔。

因他產生不同的神情,令茨木童子也感到滿足且動容。

若能更有力量的支配他的身體或精神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反正酒吞童子將因高燒與咒術遺忘這件過渡性的、暫時性的小事,最壞最壞的後果他也思考過了,沒有不能接受的後果,於是說不出拒絕的理由。

這樣很好。就讓彼此都享受一場夢。

他一向是個能自得其樂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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