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源賴光X鬼切

※遊戲向設定為主,正劇,有私設及深廣的腦洞

※佛系存稿,到底會寫多少其實我也不知道:D

 

第二章

 

明月開道,通往源氏別館的山林小徑,一身武士裝扮的人站在路中央甩開刃上血後歸刀入鞘,腳邊倒了一圈無頭的妖怪屍體,所有的腦袋都被鬼切斬了下來,遵照著主人當時的命令:每一日他都要提一隻妖怪的頭回去見主人。

幾年下來,鬼切斬殺的妖怪數以千計,當京都的治安變得非常和平,源賴光發起了妖怪退治,每隔一段時間集結人手前去各地區討伐妖怪,由近至遠,一步步掃蕩。

身為源氏的斬妖兵器,鬼切的刀越磨越利,當繡著源氏家紋的戰旗出現於戰場時,就是貫徹主人信念的時刻,那些作惡多端又食人的妖怪們,除之而後快是必要的!

近幾日,盤據於大江山的妖怪們益發猖狂,時不時燒殺擄掠、侵擾人民,鬼切曾與其中一名鬼將茨木童子短暫交手過——當時他正在掃除路煞,為主上出行排除障礙——對方的妖力充沛且強大,與以往斬殺過的妖怪完全不同,他竟然只能與對方打成平手。

思及此,愧疚湧上他的心頭,竟然無法遵照主上的命令完全殲滅,實在是能力不足,必須多多修行才行!否則怎麼對得起主上的信賴!

鬼切用刀挑起妖怪的頭顱,劍氣則將身體碎成齎粉隨風而逝,他步履極快踏月而歸,源氏特有的結界術籠罩別館,由主上親手佈下的巨大結界透著凜然正氣,銳利的威壓令一般妖怪無法接近。

他抬腳跨入別館,各棟小屋燈火明滅,下人們的竊竊私語、族人們的耳語交談以及帶刀侍衛們巡邏各處的腳步聲,一聲不落地傳進鬼切耳中。

「鬼切大人,主人有找,這邊請。」

掌燈的侍女候在階前,低頭行禮,寡言的鬼切跟著侍女繞過彎彎繞繞的廊道,進入源賴光居住的小區。

最後侍女將他留在寢殿門外便斂服離開,踏進內室,主上的氣味飄入鼻間,但主上並不在此,嘩啦的水聲像個信號,鬼切放下妖怪的頭顱轉向左方那扇門,他知道門後是什麼地方——是聽說有治療身體功效的溫泉池,源氏每任家主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此放鬆。

不過這幾年來,主上為了發揚源氏家族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抽不出時間過來,鬼切還記得族人們得知主上說要來此時,一個個震驚的表情,彷彿主上吐出的是一團火。

「主人,我回來了。」

拉開門,鬼切面對溫泉池跪坐,氤氳的水氣被晚風一吹,不再籠著池中人,而渾身散發慵懶氣息的源賴光抬眼,紅眸笑覷著岸上的鬼切,水波舔舐著結實胸膛上的幾道舊刀疤。

「今日狀況如何?」

「已將附近妖怪掃蕩完畢。」

源賴光支肘靠著池邊石砌的石頭,旁邊特意鑿平的一小塊石板則放著一盞酒碟,另個鑿開的小洞則是清酒,藉著溫泉的熱度溫酒,他持碟飲了一口,另一手抬指朝鬼切勾了勾。

「把衣甲卸了,過來陪我。」

鬼切順從地遵照命令,每次外出回來,主上總是要他淨身完畢再進寢殿,有時候主上也會要他直接到浴池清洗,甚至親手幫他清理。一開始還有些抗拒,不能接受主上紆尊降貴做這等事,可是對方不是他能說服的人,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奶白色的泉水觸及腳踝、大腿、腰腹直至胸膛,未束起的黑髮則漂在水面,鬼切踩著池底走向主上,一臂的距離他已聞到酒味,這令他納悶,主上並不常喝酒,偶爾睡前小酌。

「主人,發生什麼事了嗎?」

「怎麼這麼問?」

「您不常喝酒。」

主上豪邁地笑了幾聲,水波因著對方胸膛起伏而盪漾,舀著泉水的大掌溼了他的臉,主上抽掉他的髮帶權充布巾,一點一點地揩去他臉龐的髒汙。

「鬼切挺懂我的。那麼你覺得我是藉酒澆愁或是開心暢飲?」

「都不是。」後頸被大掌節奏性地掐捏,他如貓咪般舒服的瞇起眼睛,酒氣因著熱度同樣醺著自己,恍惚間彷彿連他也醉了。「您是……在思考。」

思考下一步計畫、思考未來的局勢、思考如何才能得到更強大的力量、思考如何能拓展源氏的勢力。別人喝酒會腦筋遲頓,但他的主上並不是這種喝了酒就失了腦袋的人。

「不愧是我最高傑作,費了那麼多工夫算是值得了。」

主上笑了聲,不知道為何卻讓鬼切突然抖了一下,後頸的汗毛都直豎,反射性地後退時頭皮一痛,對方的指尖不知何時纏繞著他的髮絲,四眸相視,那修長的指一圈又一圈收緊,又將他拉回去,這次靠得比之前還近,酒氣撲上自己的臉。

「怎麼了?」

「不……沒事。」鬼切感覺自己彷彿被狼盯上,不敢隨意動彈,主上輕按他的左眼,順著脖頸線條一路嗅聞,髮絲搔過頰邊令他反射性地縮了縮肩,卻換來主上警告性的輕咬。

「怎麼了?」源賴光再次詢問,再次捲動髮絲把人拉得更近,近得他掀唇都快舔上鬼切的唇瓣,紅眸裡威脅的意味相當濃重。

鬼切抬眼對視,兩唇輕輕相觸,他微微一愣。「沒有,主人……沒有……」

此時細微的腳步聲響起,頭皮一鬆,鬼切總算能順利轉過頭,只見侍女端來酒壺,輕放於岸邊,整個過程低眉順眼,不曾多看池中一眼。

「下去吧。」源賴光揮退侍女。「去幫我把酒拿過來。」

「是。」鬼切不疑有他地轉身,穩穩地托回新一壺的清酒,順手倒進酒碟裡又遞到主上嘴邊。

源賴光啜飲一口,「你也喝一口。」

「主人,我喝不出味道的。」一聞就知道是上好的酒,讓他喝實在太浪費了。但一觸及主上的眼神,鬼切想起方才的對峙,只好乖乖地喝了一口。

「這才乖。」源賴光又是那溫柔的模樣,輕撫鬼切頭頂,滑順的髮絲令人愛不忍釋。「這幾天你不用出去獵妖了,留在我身邊護衛。」

「有誰要對您不利嗎?」待在主上身邊幾年了,他明白危機總是四伏,別說妖怪了就連族人也虎視眈眈,有太多人想要搶奪主上的位置,爬得越高、樹立的敵人越多,但通常近侍們都能解決,甚少會要求他留在身邊。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源賴光淺淺地勾唇,沒多說什麼。「我不希望有什麼意外,但人類若能掌握每件事的話,意外也不叫意外了。」

「主人這次來別館,究竟是……」為了什麼事?但鬼切還沒能問完,一根指頭壓住他唇瓣。

源賴光輕笑,紅眸閃過一絲精光。「當心隔牆有耳。之後你就會知道了。」

半夜,空氣中飄散一股混著潮濕泥土的腥臭味,警覺的鬼切突然醒來,握緊刀準備在不吵醒主上的情況下探查,卻見理應熟睡的主上也清醒,紅、金兩眸相對,緊接著一陣地動天搖,他們連忙跳起來往外衝。

不知名的紫黑煙霧震撼著源氏別館,緋紅色結界被無形之物敲打、擠壓,鬼切原先打算找出源頭一舉擊殺,不管如何,至少不能讓那些東西有入侵的可能。但是源賴光橫臂攔阻,默念咒語,空無一物的手中倏地浮現紅印,隨即化鳥飛竄而出,衝出結界與界外之物衝撞,然後為粉塵附在結界上,原先汙濁的空氣頓時清新。

「主人!」匆匆奔來的族人們各個面有菜色,衣衫不整的模樣顯然也是從睡夢中驚醒。

源賴光肅著一張俊顏,冷聲詢問:「結界封印鬆動的程度?」

「稟大人,些微瘴氣已經溢出,雖然緊急處理,但還是無法及時阻止,讓您受驚了。」

剛才那地動是因為「些微」瘴氣所致?鬼切訝然,到底是何方妖怪有這麼強大的力量,竟能撼動天地。

「封印竟然已經鬆動了。」源賴光摩搓下巴,這次特地排開其他事情前來別館,正是為了再鞏固封印,原以為上一代的祭品能撐久一點,沒想到繼任沒幾年就撐不住了。

「算了,冥冥之中的注定,也是恰逢吉時吧。」省得往後還得再擠出時間過來處理,他可是非常忙碌的。幸虧他有先見之明,早就開始物色人選,萬幸的是下一輩人才備出,其中有個女孩正是上上之選。

「那麼,把『她』帶過來吧。」

「是。」族人銜命而去,寢殿又恢復安寧,源賴光昂首看著夜幕,頭也未回地交代鬼切。「把我的符拿來。」

鬼切轉回內室,再出來時,除了符紙以外還多了件外罩,他抖開衣袖恭請主上著衣。「主人,夜深天涼,請您先披上衣服以免著涼。」

「你真貼心。」源賴光隨口稱讚一句,罩上外衣後帶領鬼切,一處處補強別館的結界,確定都沒問題後才回寢殿,褪下外衣便見隨侍的人滿臉不解。「怎麼了?你看起來很疑惑。」

「有什麼東西被封印在別館之下嗎?」鬼切憋了一路的疑問,在兩人終於能獨處時才敢輕聲詢問,他直覺這該是很危險的事情,而且若公諸於事只會造成恐慌,所以主上才會什麼也不說。

「棘手的東西。」源賴光掀開散失溫度被褥,這下子要再煨暖又要浪費一段時間了,鬼切倒是自動自發地躺入。「不用擔心,這麼多年來都相安無事,這次也能平安渡過。」

「棘手的……我的力量不足以消滅嗎?」他還是沒辦法幫上主人的忙嗎?

「不足。」源賴光毫不留情地戳破鬼切的信心,盡收對方瞬間消沉的模樣後,他才緩慢地解釋。「就算是傾源氏一族的兵力也無法消滅,那不是退治能打敗的妖怪。我們要做的就是維持現狀。」

維持現狀?但主上是最嫉惡如仇的人,真要容許一個妖怪存於世間?

「能解決它的並不是我們,我們的目標也不是它。」

「『它』……究竟是什麼?」主上甚少對一個未知如此忌憚。

「是欲望養成的妖魔。」源賴光打了個啞謎。「人類為了有更多的空間,於是霸占了土地;為了更多的財富及權力,於是獻出了靈魂。欲望有多深厚,罪就有多重。」

鬼切不解。「源氏家族的罪孽嗎?」

源賴光搖搖頭,「不僅僅是源氏,這是全人類的罪。」

「那為何是主人、或是說源氏必須維持現狀?」若是人類的罪,那罪孽怎麼會是主上來扛。

「因為這是源氏的責任,也是源氏立足的根基。」源賴光撥開鬼切額前的碎髮,那雙金眸透露出全然的信任,左眼眼底銘刻著源氏家紋,提醒著自己不要忘記身為源氏家主的責任。「不單單是為了源氏,更是為了人類才擔起這個重責大任。」

源賴光扣著鬼切下顎,嚴肅且認真地從齒間吐出字句:「鬼切,不要忘記你的任務,以及你成形的原因。」

「我知道的。」鬼切垂眸,他知道主上的意思,自己應該斬殺的是妖怪,封印什麼的,並不是他該干涉的事。但他只是想要多幫忙主上,為其分憂解勞而已。

「我知道你是想為我出力。」源賴光傾身輕吻了鬼切的髮旋,下顎靠在對方髮頂,親密地摟著對方。「但這並不是你該做的事。」

「為我斬盡世間惡鬼,就是榮耀我的最佳方法。」

 

逢魔時刻,橘紅紫黑交雜,象徵著白晝將逝、黑夜將臨,那些隱藏在幽暗深處的鬼怪便蠢蠢欲動,到各地玩耍、捉弄乃至於偷搶擄掠人類。然而源氏別館四周異常乾淨,除了鬼切的肅清以外,更重要的是一些剛成形的小妖怪已被洩漏的瘴氣吞噬。

正裝的源賴光領著一隊人馬走到地下祭壇,火光明明滅滅,照著這方祭壇陰森恐怖,而雕刻著咒文的石臺上擺放著一副棺,棺裡同樣佈滿符文。

此時,幾名白衣人抬著一名身著粉色和服的女孩走進來,抬上祭壇後被人移入棺中,源賴光垂眸持著各項法器、喃喃念著咒文,石臺鏤刻的文字彷彿活過來般舒展成金褐色的線緩緩爬進棺內,纏繞著棺內的女孩。

女孩似乎感到極度的不適,身上竟湧出靈力試圖與之對抗,源賴光結個手印,強制擊潰那股反抗,然後他持刀削斷女孩的長髮,此時女孩已被那些「線」固定住。

「封棺。」

源賴光下令,手持那把長馬尾走至封印處,抬手一抹,解開第一道封印時,濃烈的瘴氣似烈焰猛然撲向四周,在場所有人剎那間設下結界阻擋,鬼切反射性地打算出手,但腦海瞬間閃過的影像令他愣了下——熊熊烈焰在眼前咆哮,張牙舞爪地想將他扯入——

突然間,瘴氣消失無蹤,鬼切連忙回神,只見主上鬆開手,蘊含靈力的髮絲融進封印,空氣中彷彿傳來機關被解開的咔啦聲,第二層封印開啟,所有人再度加強結界,鬼切看見封印之後是無邊的黑暗,透露著不祥的氣息,濃重得令他也感到顫慄。

封死的棺木被送入封印之內,轉眼間消失無蹤,同時間,靈魂的淒厲慘叫迴盪地下祭壇,穿腦般的叫聲令鬼切瞬間覺得胸口及腦袋痛了起來,忍不住閉了閉眼。

「封印。」

確定祭品已送入,源賴光飛快地施以結界術,將封印一層層鞏固起來,隨後所有人馬魚貫離開祭壇,他親手關上這道門,期望有生之年都不需要再度開啟。

「前陣子突然發生地動,與那個封印有關嗎?」

「稟陛下,一切已經處理妥當。」

偌大的殿內緊有密談的兩人,正坐的源賴光看著上位的天皇,以一種平緩有力又不失恭敬的音調回應對方的提問。

「封印的事情也已妥善處理,陛下不用為此操心。」

「不是還要再等一段時間?」天皇挑眉,他記得這位源氏家主曾說過,上一任祭品還能再撐一段時日。

源賴光深深行了一個禮,「原先封印已經鬆動,祭品已到極限,為了避免未來驚擾陛下,於是自作主張的先處理祭品一事。」

「你做事總有考量。」天皇沉吟,「那麼,確定安置完畢?」

「是的。」

「辛苦你了。」天皇放下心頭重擔,露出淺淺微笑。「沒了源氏,這個國家可就慘了。」

「陛下千萬別這麼說,有您的帶領,國家必然興盛。」源賴光暗自吁出一口氣,「臣只能替陛下分憂祭祀一事,是臣失職。」

「若不是你資歷與年紀……神祇官非你莫屬。」天皇低嘆,制度的麻煩在於難以破格提拔。

「是陛下厚愛了。」

對源賴光而言,神祇官是否由他擔任並不重要,反正現任的神祇官也是源氏一族擔任,而且他才是真的主導祭祀的人,沒這虛名反而更方便行事。

「今日召你進宮,就是要確認這件事罷了。吾知道你忙,就不浪費你的時間了。」

「謝陛下,那麼臣先告退。」源賴光也沒多說什麼假意逢迎的話,天皇這麼明顯的逐客令,想必還有其他事要處理、其他人要見,能早點離開他也樂得輕鬆。

「源氏每任都獻上一位祭品,你覺得那些祭品是否會發出怨言?」

臨出門前,天皇有意無意地拋來這句,源賴光抬首與其相視,勾起的嘴角藏著一絲興味及嘲諷。

「陛下,祭品能為您、為這國家獻上棉薄之力,是他們的榮幸,更是源氏的榮幸。」

捨一人能成就源氏的霸業,鞏固源氏在上位者心中的地位,這買賣穩賺不賠,哪個商人肯放棄?至少他是不會放棄的。

告退後,源賴光大步流星地走在宮中,雖然他並沒有明確的官職,但身為貴族又是源氏家主,更常被宣進宮裡與天皇談事,自然地位不低。轉過一個彎,對面的廊道經過幾名陰陽師,其中一位銀白髮色陰陽師恰與他相對眼,停下腳步向他行禮,這個動作也令其他陰陽師停下腳步,紛紛轉過頭來。

「是源賴光大人。」

源賴光聽見自己的名諱被清風送來,他勾起淺淺的笑容,頷首離去。那位銀白髮色的陰陽師名為晴明,頗負盛名,他之所以記得,是因為傳聞對方是白狐之子,而且能力特別突出,若有機會的話倒想會一會對方,看看誰的陰陽術較強。

然而沒走幾步,藤原太政大臣竟候在宮門邊,很明顯的是衝著他來。源賴光心下盤算,面上仍不卑不亢地同對方打招呼。

「真巧,跟大人偶遇。」源賴光依禮打招呼,然而那氣場完全沒有任何卑躬屈膝的感覺,一樣是那麼狂傲而自信,反倒令藤原太政大臣瑟縮了下,隨即想起自己的官位比較高,於是又昂起頭來。

藤原太政大臣原先想要對方先開口,卻見源賴光目中無人,同他打聲招呼後竟然就打算繞道離開!

「源賴光大人……準備打道回府了?」

「藤原太政大臣大人應該還有要事處理吧,就不妨礙您了。」源賴光皮笑肉不笑,這傢伙堵在這裡不就是打算來說或做些什麼嗎?照對方面有難色的模樣,想必是要來拜託他的吧!若以為他會巴結似的先行詢問對方的煩惱,那天皇還是趕緊換個人,別讓這種無腦不會看臉色的人當宰相了。

「……源賴光大人請留步。」眼看源賴光真的不給他面子,藤原太政大臣摸摸鼻子,出聲攔下對方。

「藤原太政大臣大人還有什麼事嗎?」源賴光回過身,紅眸透露出些許不耐,他的時間可是非常寶貴的。

藤原太政大臣想起家中破事,還是得拉下老臉求助。「聽聞源賴光大人的陰陽術非常厲害,不知道您對於偷嬰的妖怪有何看法?」

前幾週,妻子與側室同時間生下的新生兒突然失蹤,急壞了藤原府上下,但不管他們怎麼找都找不到孩子,只能推測是被妖怪偷走了。

源賴光挑眉,京都裡居然還有這玩意存在。「妖怪?」

「是,全府上下都找不到,應該是被妖怪抓走了,所以……想問問您有沒有辦法。」藤原太政大臣嘆口氣,眼前這人正是因為斬殺妖怪而名聞京都,對方若出馬的話,藤原家的孩子就有救了。

「這種事,應該尋求陰陽師的協助。」源賴光毫無興致,更別提出手幫忙,他生平厭惡的事之一就是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真遺憾,幫不上您了。」

藤原太政大臣瞠圓了眼,「但那是妖怪……」這人不是最看妖怪不順眼了嗎!

「既是妖怪,那就該找陰陽師處理。源家擅長的並不是這事。」

「但你不是視斬殺所有妖怪為己任嗎?」

「是的,這的確是我的目標。」源賴光咧嘴一笑,紅眸裡滿是不屑,緊鄰他傾身靠在藤原太政大臣耳邊吐出一句。

「不過你搞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藤原家的孩子失蹤,關我什麼事?」

藤原太政大臣因那無情的話愣住,彷彿血管被凍住般難以動彈。

「術業有專攻,這種小事,藤原太政大臣大人還是去找陰陽師吧。」

源賴光原以為他拒絕得夠明顯了,沒想到藤原太政大臣還不死心,接連幾天都試圖請人遊說。老傢伙真的是老糊塗了吧!他都敢當面拒絕了一個位高權重的太政大臣,其他人又怎可能能說服他出馬?

況且,幫藤原太政大臣找出嬰兒對源氏是百害而無一利吧,以後源氏在政壇不就多一個敵人?更別提,若真是被妖怪帶走的話,現在已經屍骨無存了吧!

不過今日老傢伙卻派人送來一匹紫染的上好布料,還送來慶典料理常用的昆布以及一位美人。

「這些是藤原大人送來的,請您務必收下。」美人秋波流轉間皆是魅惑,源賴光低笑了聲,遣退其他下人。

「也包括妳?」

「能服侍大人,是小初的榮幸。」

源賴光並不是完全不近女色的人,對於美人也不可能真的成為柳下惠,只是他很忙,忙著佈局、忙著收網、忙著集結武士退治、忙著威振四方、忙著拓展源氏,甚少想到要發洩生理欲望這件事,更何況,他不喜歡來路不明的人碰自己,誰知道身上染了什麼病或是誰派來的臥底。

「不乾淨的人,我不要。」源賴光倚著茶几,食指一下又一下敲著桌面,卻見美人膝行至他跟前,笑得一臉諂媚。

「小初一直都很乾淨,請容小初服侍大人。」

源賴光失笑,這女人根本不明白他所說的乾淨,與她理解的乾淨差距有多大。但這笑容似乎讓對方以為是允許,於是女人膝行幾步,就要碰上他的衣擺時,紅眸爆出的強烈殺氣讓對方抖了起來。

「大、大人……」

「把衣服脫了。」

女人顫抖抖地卸下衣裳,第一次覺得全身赤裸是這麼恐怖的事,毫無遮掩的曝露在那雙無情的紅眸之下,視線像把利刃從上而下地剖開她,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高貴的男人其實並不打算跟她做些親密的事,他的防備心如高築的城牆,防備著她在衣下藏匿利器。

源賴光打量女人的胴體,臉色波瀾不驚,好似眼前站著的不是人,而是一件物品,他斂去殺氣,勾了勾食指,笑覷對方還有什麼花招想耍。赤身裸體的女人咬著下唇再次膝行至他面前,遲疑地伸手碰到他衣擺時,一股異香竄入鼻間,源賴光迅速扣住對方手腕。

「痛!」

「催情香?」源賴光嗅了下確定,腰腹間竄起的火足以證明那是烈性催情香。「他是對妳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呢?」

「大人……」女人第一次碰到不為催情香所動的男人,囁嚅著唇瓣,半天答不上話。

「妳知道這玩意很傷身體嗎?」源賴光知道這東西不僅會讓聞者瘋狂,對使用者身體也是一大負擔,等同全身染著烈性媚藥,欲火不斷地炙燒身體。「但看妳這麼能忍的模樣,大概也習慣了吧。」

「小初……藤原大人僅要小初好好服侍您……」

「不過不碰妳,妳也不好交差。妳就好好的服侍我的屬下吧,時間到了我會差人送妳回去的。」

源賴光獰笑了下,打了個響指,近侍們進門,連讓女人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便拖走,呼出一口濃重的吐息,他閉上眼睛調適體內被媚藥勾起的欲火,隨後敲了兩下桌子。「找個乾淨的女人來。」

「是。」

 

奉命調查大江山狀況的鬼切在入夜後才回來,他原先打算攻入山中處理一些中階妖怪,但主上說過不准打草驚蛇,只要他進山摸清鬼王大概的部屬以及確認鬼王是否還在。

鬼切祕密解決掉一些巡邏的小怪,仍舊不敢太過靠近鬼王居住的宮殿,光是站在外圍就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壓,貿然進攻的話恐怕會直接被吃了!

完成主人交付的任務後,途經山腳人看見幾名妖怪圍著一戶人家,利指扒抓著門板刨出一條條木屑,一陣陣嬰兒夜啼正從門後傳出,在他還沒意會過來前便舉刀削過那些妖怪的腦袋,自動自發的身體讓他愣了下。

鬼切想,一定是主人的教誨吧。

「咿呀……」

用刀尖推開木門,兩名嬰兒被丟在廢墟中嚎啕大哭,鬼切盯著棄嬰湧起一陣悲哀,這年頭仍有是養不起孩子的人家,更甚者是因為妖怪的侵襲,不得以只能拋下孩子,尤其這裡鄰近被鬼王盤踞的大江山,受到的迫害也是最嚴重的。

鬼切握緊刀,更加堅定這個信念。「妖怪果然該死。」

然而對於眼前兩個棄嬰,他也不可能帶回源家,但若是放在這裡只會變成妖怪的糧食,最後只好折衷抱起嬰兒,送到某一戶點著溫暖燈光且男女笑聲不斷的屋外,在這裡,嬰兒就能長大了吧。

當鬼切回到源氏宅邸時,熟門熟路地走回主上的寢殿,廊道上正巧與架著癱軟女子的近侍們錯身,他頓了一下,那昏迷不醒的女子除了有主人的氣味,還有一絲血味。

「主人,我回來了。」鬼切扣門,得到同意後才入內,空氣中飄散著性、酒與血的氣味,幽暗的燭火跳動,主上的面容藏在陰影裡,一瞬間讓他看不清。

「交代的事,處理完畢了嗎?」

「是的,鬼王仍待在大江山,逮住的小妖說鬼王剛搶劫完一批食物與酒。我想他們短時間內應該沒有離開的打算。」

腳步聲輕響,視野裡出現主上的腳,淫糜的氣味竄入,隨即被食指抬高下顎,那指尖殘餘的酒味及血味刺激著他,彷彿回到早先在大江山解決小怪的時刻。

「做的不錯。」源賴光蹲下來與鬼切對視,拇指揩過黑髮男人的唇瓣。「還有呢?」

「在山腳碰到了嬰兒,有妖怪要吃他們,我把他們趕跑了。」鬼切溫熱的吐息撒在指尖,那雙金眸輝映著燭火,滿滿的都是順從,但這還不夠。光是順從,是不足夠的。

「就這樣?」

「我把嬰兒帶去有光的人家。」

很好,至少沒有蠢得要帶來路不明的東西回來源家。

「該給你一點獎勵……鬼切想要什麼獎勵?」

鬼切瞠圓了眼,突然間手足無措,但或許這跟他用拇指鑽入對方口腔,壓摩著對方的舌有關。他的刀一副想反抗又不敢,虛抬在半空中的手又垂下,最後選擇的是後退想避開,但他怎可能這樣放過對方?

後撐的鬼切手滑了下,整個人仰面摔在榻榻米上,源賴光伏身壓於上方,白色長髮溜過肩頭與散開的黑長髮混為一塊,衣衫大敞的他露出結實的身材,單膝卡在鬼切雙腿間,一個能隨時壓制對方反抗的姿勢。

「不說話,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嗯?」上揚的尾音如舌輕舔身下人耳廓,黑髮男人震了好大一下,金眸慌亂地左右飄移。

「主、主人……唔!」

因他壓著舌尖而無法吞嚥津液的鬼切,發出模糊的、帶了點懇求的呼喚聲。源賴光撤手讓鬼切說話,卻如一頭豹子仍舊壓著對方,撥弄著對方小巧的耳垂。

「我聽著。」

「獎勵什麼的,不需要,我是為主人做事,這是我的本份。」

鬼切本能地想避開這個詭異的問答,這問話像是甜美的餌食,但吃了餌食的魚,下場便是被拆吃入腹。獎勵這玩意除非主人主動贈予,否則他不敢要,也要不起。

「鬼切越來越會說話了。」主上喉頭震動了下,輕輕地笑出聲來。「你很緊張,是怕我對你做什麼嗎?」

「不、不知道……」這是緊張嗎?鬼切不確定。只知道現在跟他面對強大妖怪所感受的緊張、壓抑又有些許不同,不知不覺間額際與後背竟已淌滿了汗珠。

「以前都沒有嘗試過嗎?跟女人,或者男人。」

源賴光幾乎把身體的重量都倚在鬼切身上,紅眸緊盯著對方,任何神情的轉變都不會放過,而對方透露出的淡淡血味及刀靈原本的鋼鐵森冷氣息,激化著他隱於斯文外表下的暴戾。

有人說過,人類最基本的欲望:食欲、性欲及睡欲。對他而言,性若是單一那便過於單調且浪費時間,久違地發洩在遊女身上的欲望不過是冰山一角。

只能說鬼切回來的是時候也不是時候。

他剛發洩完,整個人仍舊亢奮,也因亢奮而想對眼前人做出些更過份的事,而且他必然能得手。畢竟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可能違了自己的意。

可源賴光比誰都明白,他不會對鬼切真正出手,破壞他們之間最為單純且易於操控的關係。順從他是必然的,絕對服從他的命令才是必要的。

以前?鬼切略為納悶,只以為主上提的是化為刀靈前的事。

「沒有。」當時能跟性有關的話,可能是不小心斬了別人的命根子吧。

「我想也是。」源賴光輕笑。「那麼,想學習嗎?如何更像個人類。」

鬼切還來不及答話,近侍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最後停在門外。

「主人,有事稟報。」

「說。」

「藤原太政大臣的事查出來了,正室與側室結怨已深,相互指使底下的人毒死嬰兒,但是兩個嬰兒卻突然消失不見,而且負責照顧的奴僕與欲下毒手的人皆在瞬間被梟首。」

瞬間?源賴光直覺裡頭的不對勁,沉吟了下。「看來是真的有妖怪對藤原家下手了。」

「主人,要接手處理嗎?」

源賴光想起方才鬼切所提的棄嬰,「你們繼續監視,這事我會另派人處理。」

「是。」

近侍銜命而去,源賴光起身,順手拉起了鬼切,他撥了撥燈芯,讓室內光線更亮,消去了一室詭譎的曖昧。

「你剛剛說遇到了棄嬰是吧?」

「是的。」鬼切正坐,心卻還因為剛剛的接觸而狂跳。

「那說不定跟藤原家有關,天亮之後,你去看看情況再回報給我,若真是妖怪奪走的,那就解決掉。」

「我明白了。」

源賴光攏了攏前襟,面對鬆一口氣的鬼切又丟下一句震撼。

「至於剛剛說的事,改天再教你吧。」

(完)

***

第二章結束啦RRRRRRR

光總撩漢撩得越來越過份了可是我還是沒有讓他們開車的FUUUUUUUUUUU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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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音

一剎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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