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酒吞童子X茨木童子

※(不正統的)哨嚮AU背景,私設多

※未來還會再修改一下,吧(?

 

響尾蛇直起了身。

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像木棉花彈開棉絮的那一響,輕得牠睜開雙眼,悄然游走於光滑木板,一路抵達臥室門口,吐著蛇信探查的同時,熟悉的信息素如碎浪漫過,牠沒有響動尾巴,因為來者是少數能順利接近的人。

來者腳步放得極輕,牠撥響了足踝的鈴鐺,彷彿一條豔紅緞帶攀上線條結實的大腿,巨網似的陰影從後方撲來,游動著八隻觸腕的巨型章魚倏地躍過他們,正打算降臨雙人床時,被來人一把揮開。

隨後,一雙手拉緊窗簾,於是撒進室內的晨光再度被隔絕於外。走前幾步卻踢到傾倒的酒瓶,他笑了笑,跨過障礙物湊向大床上熟睡的人,目不轉睛地看了幾秒後,留下一聲道別。

「摯友,等著我帶回來的禮物吧。」

 

酒吞童子倏地睜眼,一秒彈起身,正好承接了鬧鐘的第一響。反射性按掉開關,刺耳的鈴聲會造成同床的哨兵暴怒,已經有幾打鬧鐘因此陣亡。

「茨木童子?」

揉了把太陽穴,試圖揉散飲酒的後遺症,面對他的叫喚,往常總是第一時間回應的人卻沒出聲,而微暗的室內,夜光時鐘正閃爍星期及時間的數字。

清晨五點。

哪個日子的清晨五點?酒吞童子揮開棉被,右手觸及的是冰冷的床面,幾根豔紅、朱紅的髮絲繞於指尖,環顧四周,理應躺在身旁的傢伙不見蹤影。下了床步向浴室,未乾的牆面殘留著海水鹹味的信息素,洗臉臺未擦拭的水漬將瓷磚染成深色,成對的洗漱用品併排於架子,而其中一把牙刷還滴著水。

拖行的沙沙聲盪到腳邊,一尾赤色的響尾蛇吐著舌信從外滑進。

「去找他。」

酒吞童子對精神體下令,自己則是扭開水龍頭,潑了把冷水清醒。

響尾蛇遵循主人命令快速滑向門口,蜿蜒前行,木板暈開潮濕的痕跡。

水珠潤濕酒吞童子額前一束紅髮,肅著一張俊顏踏出浴室的他,暴力地推開視線所及的每一扇門板,砰砰砰的來回碰撞;另一方面,響尾蛇抵達門口時倏地直起身體,尾端響板嘎嘎作響,警戒著門後的人士。

「摯友,我回來了。」扭開門把的人正是茨木童子,大汗淋漓的他連披在肩膀的髮絲都濕透了,黏在頰邊與背部。

酒吞童子默然闔上儲藏室的門,紫眸習慣性地上下打量,響尾蛇早已攀著對方大腿而上,最後停在腿根,吐了吐蛇信。茨木童子親暱的摸摸蛇頭,一隻巨型章魚從後浮現,悠哉游哉的游過來繞著酒吞童子打轉,舞動著八根觸腕試圖吸引注意力。

茨木童子突然雙眉一擰,「摯友,怎麼了?臉這麼嚴肅,是發生什麼讓摯友煩心的事嗎?」

「今天要去哪裡你不會忘記了吧?去把你的身體搞乾淨!」收回視線,他拒絕跟滿是汗臭味的傢伙同路。

「想必是我的汗太臭了,我馬上去洗澡!摯友肚子餓了嗎?還是我先──」

茨木童子會意地點點頭,大剌剌的在客廳脫去上衣,線條優美且結實的好身材表露無遺,然而細看便會發現胸膛、腰腹間佈滿了縫線痕跡及瘢痕,顯示出這是一具身經百戰的身軀,最駭人的是長出息肉的右手斷肢處,雖然勉強削平了,依稀能看見邊緣處凹陷的兩個牙洞。

「滾去洗你的澡。」酒吞童子從廚房吼了出來,同時間響尾蛇纏緊他的大腿,茨木童子只好放棄幫摯友做早餐的念頭,腳跟旋過半圈,三步併做兩步衝進浴室草草沖澡、洗頭,全然等不及擦乾水珠,便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深怕摯友一聲不吭地甩頭走人。

一步一個溼腳印的茨木童子衝出來,見酒吞童子還站在開放式煮食爐前烹煮食物,便咧開笑容跟著擠了進去,不大的烹調區域一時間擠了兩個大男人,兩個精神體也在中島徘徊,彷彿也想湊一腳。

「摯友,我來幫忙!」

「滾一邊去。」熱死了!

茨木童子充耳不聞,轉身從冰箱拿出牛奶,耳力靈敏的哨兵準確地接住烤好跳起的吐司,並撈起滾好的水煮蛋疊成小山狀,渾然不覺髮尾的水珠呈圓弧狀飛濺。

「你,去給我把頭髮擦乾。」

酒吞童子忍不住瞪這沒自覺的傢伙一眼,濕淋淋的頭髮不僅滴到地板,更把彼此的衣服全沾濕了。

「但──」

茨木童子剛張嘴想反駁,摯友那凌厲的紫眸掃來,腦門轟的一聲──酒吞童子直接把命令灌進他腦子裡:去擦乾!──他渾身一激靈,彷彿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只好甩甩頭,三步併作兩步地端著物離開廚房。巨型章魚不知何時又竄出精神圖景,還拉著一條毛巾慢悠悠地送來,當他抓下毛巾開始擦頭,前襟已染成深色。

酒吞童子並非沒有發覺茨木童子正瞇著金眸偷看,用膝蓋想也知道對方腦袋大概竄過一連串意義不明的讚美詞,為了避免自己成為第一個被哨兵的內心世界噁心到死的嚮導,他老早就學會不去探查對方的精神圖景。

待茨木童子處理得半乾時,酒吞童子端上早餐後就坐,餐桌上有一堆肉及蛋,還有一盆生菜沙拉,此時不宜多話,肚子的饞蟲令他們拋開形象據案大嚼。

只是這重要的吃飯時間,茨木童子的章魚卻不安份地在周遭徘徊,嚴重干擾酒吞童子的進食。

「我說,你的精神體一直在外頭是怎麼回事?」

酒吞童子指指身邊悠轉的章魚,八根觸手像海草般一下又一下地戳著肩膀、撩過頭髮,忍無可忍之下將章魚揮遠點,又物如主人的黏了回來。「你平常不都把牠收在精神圖景裡頭嗎?」

「我也不知牠什麼時候跑出來,真是麻煩。」塞了滿嘴食物的茨木童子微微擰眉,用力瞪向章魚,隔幾秒鐘卻一臉納悶。「奇了,居然不肯回去!硬是黏著摯友,是逼我動手嗎!摯友不用擔心,我現在立即──」

「住手。」

酒吞童子喝止對方,讓茨木童子一出手,別說這頓早飯,可能連出門都有問題,不但得修地板還得跟樓下的大天狗道歉。

「你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收不回精神體。」他閃過一絲納悶,這種無法控制精神體的事,怎可能在首席哨兵身上發生。

不論是哨兵或是嚮導,精神體長期外放容易疲累,並且容易成為敵人攻擊的目標,通常是身處危險之處或消耗過多力量才會自行跑出來。更重要的一點,茨木童子並不怎麼喜歡放精神體出來,說是會妨礙他們的交流。

「這傢伙肯定是知道摯友的能力超凡卓絕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恨不得能分分秒秒瞻仰風采,摯友氣宇軒昂狂放恣肆,連低能的軟體動物都為之折服,真可謂──」

「閉嘴!吃你的飯!」一大清早就被劈頭蓋臉的吹捧,誰受得了!「等等出門再收進精神圖景。」

「可是牠令摯友不便、不悅!」茨木童子反倒不開心了,一副想把自己的精神體給斃了的模樣。

媽的,章魚這麼煩人不就是你這個哨兵主人嗎?酒吞童子塞了一嘴肉,白眼都要翻到後腦勺了。意隨心動,響尾蛇猛地竄起身子叼中章魚觸手,像拉風箏般把章魚拉到房間另一側。

「等會兒又要去彙報跟檢查,煩死了,真不想去。」茨木童子摸摸鼓起的肚皮,滿臉不屑。「反正測驗都差不多,閉著眼都能通過。摯友,不如我們翹掉吧!」

「別廢話了。遲到的話,那隻老狐狸又要嘮叨不停了。」

酒吞童子送了對方一個大白眼,能翹掉的話,他老早就翹掉一個月一次的檢查了。

 

 

──還是不行?

──沒辦法。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再試試。現在看起來還是穩定的狀態,還不是最糟的地步。

──要不,乾脆叫……

酒吞童子動了動耳朵。

這段交談聲相當熟悉,仔細一想,不正是晴明與源博雅嗎?他們又在討論什麼奇怪的事?

「酒吞童子,睜眼睡著了嗎?」

啪的一聲,臉頰頓時生疼,回神的酒吞童子抬眼,正巧與銀髮的嚮導長官晴明四目相對,對方微微一笑,揚揚手中報告書,方才甩了他一巴掌的龍揚揚尾巴,仰頭噴了一口氣。

這隻該死的、老狐狸的精神體!

「一個月以來,難得見你踏進總部彙報一次,請養足精神。」晴明揶揄,刷開折扇搧涼。「或者說,你是因為昨晚支配了茨木童子而精神不濟?若是如此,也未嘗不可。」

「大白天的,要睡就去床上睡,別睜著眼睛說夢話。」

「你是在說你剛剛的示範嗎?」晴明挑眉,隨後嘆了一口氣。「真可惜。眾人都在等你們的好消息。」

酒吞童子撐頰,冷冷地掀動嘴皮:「別以為本大爺不曉得你們在打什麼主意。」

高層從以前就明催暗逼,希望他跟茨木童子能早日完成終生標記。雖然泰半是因為茨木童子本身的意圖,那傢伙不知道哪條筋不對,死活都要與他標記。

首席哨兵若能與首席嚮導結合,會成為更高檔的人形兵器,於是對於此要求,高層喜聞樂見地安排他們住同寢室,還半強迫地把茨木童子塞到他的組,整天黏膩得不停求支配。

「這話聽起來,好像我們在搞什麼詭計呢。」晴明翻了翻資料,「早點找到另一半的話,對自己也會比較好,不管是生理或心理。」

「本大爺好透了,不需要再好上加好。」酒吞童子對此嗤之以鼻。「如果哨兵與嚮導一定要結合的話,那麼你們這些長官才更該先找好另一半吧。」

「我有啊。」晴明搖搖折扇,露出微笑的同時,酒吞童子發誓自己看見了狐狸尾巴在背後搖。「這樣我是能要求你的。」

「免談。」

「你究竟為什麼這麼厭惡結合?」銀髮嚮導長官萬分不解,通常來說,哨兵與嚮導結合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更何況酒吞童子與茨木童子的匹配指數是歷年之冠,可以說結合起來是最能發揮彼此實力的。

「覺得好的只有你們。但好或不好最終都是哨兵與嚮導自己得承擔。」站著說話都不腰疼。「結合後能得到一加一大於二的力量,你確定?」

「每個結合過的搭檔哪對不是出色發揮?」晴明點頭,依照數據來看,利大過於弊。「目前尚未結合的SSR級別的哨兵嚮導,就剩下你跟茨木童子,而且各方面來說,你們是最適合彼此的,也只有你壓制得住暴走的茨木童子。」

「所以是因為本大爺壓得住那傢伙,於是把這責任都拋到本大爺身上了。」

「除此之外,茨木童子也只願讓你一人進入精神圖景梳理,這才是高層考慮的主要原因。」晴明頓了頓,「如果你是擔心『弈』的事件再度重演的話,就目前茨木童子的狀況,其實他跟弈沒兩樣。」

「你們還沒讓那傢伙死得痛快?」酒吞童子抱臂環胸,響尾蛇響動蛇尾。「反正找不到治療的方法不是嗎?與其浪費醫療資源,不如讓他走得有尊嚴點。」

「只是暫時的。總會找到治療的方法。」

「你確定?他的嚮導死多久了,他也瘋多久了,完成終生標記又如何?只要其中一人死亡,另一個也等同廢物,那有什麼好標記的。」

酒吞童子滿口不屑。他也曾試圖幫助過那位擁有極強攻擊力的哨兵弈,對方曾是當年特攻隊的一員,在那場對戰八岐大蛇的戰役中,雖然僥倖存活,但弈的嚮導卻為了救弈不幸身亡。

對於已經完成終生標記的哨兵嚮導而言,這等同毀了生命的另一半,讓人痛不欲生,而且也無法再與其他哨兵或嚮導搭檔,無法接受梳理他人或被梳理,活著就是等死。

「所以將他放在特殊醫療室裡,現在已經能穩定他的狀況了。」

「但他走不出那房間。除非弈想狂躁發作自我了斷,否則他比一個罪犯還不如。」這樣苟延殘喘的活著,有什麼意義?「再說一次,我沒打算跟茨木童子完成終生標記,你們也不要對他敲邊鼓,那傢伙什麼都不懂。」

「你確定他真的不懂?他若真的是個四肢發達的笨蛋,你會忍受他這麼久?」晴明笑覷。「或許他看得比你更清楚明白,而且,更有勇氣也不一定。」

「暴虎憑河這類事他做得夠多了。」

茨木童子的信息素從金屬門外飄入,酒吞童子轉過頭,正好門開啟,做完初步檢查的白髮哨兵笑容滿面地朝他走來,然而比腳步更快速的是章魚,舞動著八隻觸腕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力,膩上來的速度跟主人同樣迅速。

「你這傢伙不准黏著摯友!」茨木童子怒吼,一把衝上前就要扯開自己的精神體。

「……你把牠收進精神圖景不就好了。」說多少次了。

酒吞童子彈個響指,響尾蛇竄出、叼中章魚往旁邊拖走。

「摯友方才在談論什麼?吾感覺到摯友的信息素益發沉重,臉色也失了精神。」茨木童子狐疑地在兩位嚮導臉上打量,一步踏前,橫擋在中央。「喂,晴明,你又想對吾友做什麼?難道又要叫摯友幫你收拾爛攤子嗎!」

晴明淺淺一笑,反將一軍。「恕我直言,酒吞童子收拾的一直是你的爛攤子。」

茨木童子正要發作,酒吞童子拿起特殊的葫蘆兵器自顧自地走到模擬訓練室門口開始設定,白髮哨兵隨即轉移目標跟過來。

「摯友,要開始訓練了嗎?」

「本大爺是啊,你想繼續跟晴明說話,就繼續留在這裡跟他聊天。」

「那怎麼行!吾必須在最近的距離欣賞吾友的英姿,其他閒雜人等都只能退三百尺!」一提到戰鬥,茨木童子便興致高昂。「更何況,能與摯友搭檔是吾的無上光榮,吾也會拿出實力,跟摯友好好對戰一場!」

「……」酒吞童子瞪對方一眼,這是想要打死他的意思嗎?

「咳,茨木童子,你跟酒吞童子是搭檔。」晴明委婉提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結了多大的仇恨。「還有,不管酒吞童子是不是首席,但請你記得他是寶貴的嚮導。」

「沒這麼嬌弱好嗎?」把嚮導當成易碎品是不是。

「正是!摯友哪有這麼嬌弱如花,吾友雄壯威武、男子氣概十足,是人中龍鳳,絕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被打倒!更何況,吾曾被吾友精神入侵頭痛三天,根本動彈不得──」茨木童子講得口沫橫飛,後方傳來一陣風吹起他的髮絲,一轉頭發現酒吞童子自顧自地走進訓練室。「摯友,等等吾!」

茨木童子在最後一刻擠入訓練室,終於恢復了安寧,只剩下精神體舞動著觸腕,飄移在無人的室內。

──那可是寶貴的雙首席,這樣到底行不行啊?

──總有個方法可以的。

 

當厚重的合金門板完全閉合時,只聽得見呼嘯的風聲轟炸著耳膜,眼前漫天黃沙的場景,令人難以想像這裡只是模擬訓練室。

百分百擬真的場景及疼痛感完全比擬實戰,而且一旦開啟訓練模式,除非完成系統指定的任務,否則無法臨時終止,於是真的有哨兵嚮導死在模擬戰中­­­­­­——然而酒吞童子與茨木童子這等SSR級別的哨兵嚮導搭檔,每隔三個月就得接受一次模擬測試——這比模擬戰的等級更艱困,目的是要維持他們的戰鬥本領及監測搭檔相性等。

每次測試的場景都是隨機的,他們待過雨林、遇過雪地,沒想到這次場景竟是日夜溫差大且水份稀少的沙漠,不得不說,精神體雖然是以主人本體的能力為主,但環境也會影響精神體及主人,這地形明顯不利於茨木童子——搞不好是怕茨木童子攻擊得太歡快,把訓練場室打穿一個洞也說不定。

「許久沒跟摯友攜手作戰,一想到此,吾便熱血沸騰,忍不住想大戰三百回合,讓吾好好看看吾友戰鬥的英姿!」

「閉嘴。」這傢伙強是強,但最煩的便是那張嘴從沒停止過,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因為對方太吵而把對方的頭塞進垃圾桶。「有時間廢話,不如偵測一下四周。」

「這點小事,摯友無須擔憂。」其實不用他人提醒,茨木童子早在踏進此處的一刻,便警戒地釋放出精神力。

「這次的通關任務是什麼?」

「吾瞧瞧……找到任務徽章。」茨木童子掃了眼腕間的偵測儀。「反正把妖怪清掉,留下一個問話即可。」

揍一個不說、那就揍一雙,總能揍出個答案來。

「嗯。」

「哈哈哈,反正不管如何,都放馬過來!有吾在,別想傷到吾友一根汗毛!」

茨木童子神色一凜,驀地蹲身,遠處沙丘猛然竄出一隻巨大的紫黑色鬼手,強悍的精神攻擊一把掐爆了怪物群——他早已感知到沙地下有奇異的生物正往他們的方向聚集,他正在等待那群不長眼的怪物聚攏,以便一次掐爛!

但那不過是表面的,更多的沙蠍從缺口冒出,神速地朝兩位首席的方向衝來,暗自佈置防線的酒吞童子自然不會錯過,他抬起身後的葫蘆武器,朝撲來的怪物噴出高壓鹽酸——雖然能夠使用精神力將攻擊化為實體,或直接破壞腦部,但那些都太麻煩了,能直接用物理攻擊處理的,何必額外費工夫。

一時間沙塵蔽日,兩人發現他們的確打死了不少,但這數量顯然不合理,打到死可能也打不完,而且酒吞童子完全可以感受到茨木童子的高昂戰意,隱隱有失控的狀況。這傢伙一旦失控,就會非常非常麻煩。

「茨木童子,先撤。」

「但是——」

「走!」

原本還戀戰的茨木童子見酒吞童子真的打算撤離,他不悅地在掌心中聚起一團黑火——這是精神力的具現——將其當作砲彈般轟出,短暫地清出一條通道,兩人拔腿狂奔,直到脫離戰場。

「摯友,我們接下來往哪個方向走?」雖然撤離了戰場,但是漫漫黃沙路,每個沙丘看來都大同小異,而在沙漠中行軍,每一刻都往危險踏前一步,因為高溫會使人體大量流失水份,再者,SSR級別的模擬測試是沒有任何提示的,哨兵嚮導們只能各憑本事。

茨木童子抬手遮去過於刺眼的光線,那光熱燙得好像有塊鐵板緊貼著他的皮膚,畢竟哨兵的五感比常人更加敏銳,現在被扔這種極端氣候區,讓他相當不舒服。

「先找綠洲處。」酒吞童子伸手拍拍對方臉頰,安撫了茨木童子的躁動。

酒吞童子深呼吸,精神力呈圓擴散,掠過茨木童子、掃過沙漠而去,方圓百里的地形與生物體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朝東方走,那邊有水源。」

「明白!」

茨木童子從善如流,大步就往朝太陽方向前進,被酒吞童子一把掐住後頸。

「方向錯誤,還有,把你的精神體收回去精神圖景裡。」

看著游在四周的章魚,酒吞童子皺起眉頭。

「不,讓牠在外頭比較適合。」茨木童子一反常態。「可以保護摯友。」

「我不需要你保護。」

酒吞童子旋過腳跟,往反方向前進。沙丘走起來累人而且容易迷失正確路徑,響尾蛇遊走在沙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走到半路,茨木童子猛然拉住領頭的酒吞童子,傾身湊近對方時頓了一下,隨即舔了對方的嘴唇,紫眸懶懶地瞥他一眼,探手扯過他的領子來了一記熱吻,補充了耗費的精神力。

「你什麼時候這麼乖,也懂得看人臉色了?」

酒吞童子眉一挑,這傢伙難得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這一趟路他不斷釋出精神力以便走往正確的方向,茨木童子顯然是注意到他的狀況。

「吾一直都很懂得吾友的臉色!」

「……」這大言不慚的話,酒吞童子連聽都不敢聽。

在兩人渴死之前,他們總算抵達綠洲,茨木童子的精神體比誰都還快感知到水源真正的位置——只見章魚愉悅地衝進水裡,響尾蛇還在岸邊觀望,巡了一圈又回到酒吞童子身邊。

酒吞童子便明白這裡的水能使用,茨木童子則就地尋找物資,看看是否有能使用的物品,最好能找到防水材料,然而沙漠裡資源有限。

「早知道是沙漠地形,吾就會多帶工具。」沒得儲水,他們要怎麼活到完成任務?就算沒有食物頂多能活幾天,但沒水可不行。

「千金難買早知道。」有帶腦子比較重要。

「摯友說得是,不如出去把上面的人給轟了,讓他們永遠都搞不出這鳥把戲!」

「……」這傢伙知道這地方雖然是訓練室,但也是全程都被記錄的嗎?「閉上你的嘴去喝水。」

茨木童子卻揚揚一邊的眉頭,頗為正經的反駁:「摯友,閉嘴是沒辦法喝水的。」

 

——似乎可行,或許等等就能醒來。

——我們不能扣他們薪水嗎?浪費多少心力、人力及物力啊!

——這恐怕……怎麼回事?

——突發狀況。酒吞童子,快——

酒吞童子倏地睜眼。

夜風颳著黃沙在空曠處狂野的號叫,他直起半身,茨木童子還靠在他胸膛聽著他的心音,降低狂躁的發生率。

剛才是誰在叫他?

酒吞童子聽著那聲音,跟晴明、博雅相似,難道訓練室現在開發出新功能,能夠直接連結外界了嗎?抬起手腕,腕表只有顯示夜光數字並沒有額外的消息,莫非是他睡昏頭了?

正想推醒茨木童子時,對方猛地一翻身將他壓倒在地,恰恰好避開了隱藏於風沙中的攻擊,大地傳來巨震,巨大的八岐大蛇竟然出現在訓練室裡,還吐著殷紅的蛇信。

「媽的,為什麼這裡會出現八岐大蛇?總部被攻破了嗎?」

酒吞童第一個反應是總部出了問題,八岐大蛇捲土重來,但這不可能啊!當年對戰八岐大蛇雖然死傷嚴重,可是最後邪神仍舊被封印了——被當年的首席哨兵荒與首席嚮導一目連聯手封印,代價便是兩人永生永世都無法離開該處。

難道這就是之前晴明打算告訴他的事?關於八岐大蛇封印失效?酒吞童子腦門一團亂,別說笑了,距離上次封印還不到五十年啊,這麼快就鬆動的話,當年一目連與荒的犧牲算什麼?

酒吞童子是當年協助完成封印陣法的人之一,失去一目連這位嚮導的哨兵,荒趁神智仍清醒的時刻留給他們的訊息,便是他們會在四周佈下屏障,八岐大蛇會被他們封在幻境中,除非人為破壞,否則八岐大蛇會永遠被他們封在地下。

他不相信那個封印陣有這麼簡單就會被破壞,莫非這是訓練室的新功能,創造出八岐大蛇的分身?他想發訊息同晴明求證,但是腕間卻沒有任何東西。

此時,一陣風掠過身旁,茨木童子站在前方,凝聚的鬼火攻擊蛇頭,但茨木童子身上的軟甲早已破損,白髮漸漸染上酒紅的色彩。

「茨木童子,回來!這狀況不對!」酒吞童子舉起鬼葫蘆噴出精神力,趕緊梳理了對方隱隱發作的狂躁。「訓練室不該出現這玩意,我們得先跟晴明聯絡!」

茨木童子置若罔聞,紅髮飛揚,倒豎的金瞳倏地回頭咧嘴一笑:「摯友,吾會將榮耀帶回去獻給你。」

下一秒,對方衝向前,進入狂躁狀態的茨木童子力量大增,巨大的鬼手竄出地表掐中其中一顆蛇頭,然而另一顆頭的速度卻更快地叼中茨木童子的右手,剎那間血流如注,茨木童子被拖行幾尺,好不容易止住衝勢,角力當下,一節斷臂飛出!

一陣劇痛衝擊著腦門,那當下,酒吞童子心口宛如炸開般,痛得令他單膝跪地,狂躁與崩潰如龍捲風撕扯著他的精神,聽見茨木童子正悲號著右手的失去,還有大蛇引起的地動天搖。

「茨木……」

酒吞童子還想消除茨木童子的狂躁,但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嗶嗶嗶……

「摯友。」

嗶嗶嗶……

「等著收我的禮物吧。」

尖銳的響音喚醒了酒吞童子的神智,睜開迷茫的眼,有一瞬間不確定自己身處何方,待腦袋轉過一輪後他彈起半身,腦門因動作太過急促引發一陣抽疼,支手撐額,夜光時鐘顯示凌晨五點鐘。

哪天的凌晨五點?茨木童子呢?他摸了把冰涼的床舖,摸到幾根紅髮絲。他下了床,踢中幾支空酒瓶,滿室都是濃濃的酒味還殘有信息素的氣味,淡淡的性的氣味。

「喂,茨木?」

酒吞童子繞了一圈沒發現半個人影,坐在客廳沙發思考昨晚發生什麼事,茨木童子通常會在他醒來前訓練完畢,往往是對方的沖澡聲吵醒了他,只是不曉得為何今天特別心神不寧。

響尾蛇反映他的心情,不安份地遊走四周,突然一陣鈴聲劃破室內寧靜,他劈手接起電話,動作流暢的彷彿接了上百次。

「酒吞童子,快過來醫療室!茨木童子出事了!」

酒吞童子心漏跳一拍,連忙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療室,合金門板打開的剎那,消毒水的氣味撲鼻而來,他舉步維艱。這場景,似曾相識。但他依然踏進門內,一眼便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旁邊的生命偵測儀正在運作。

「酒吞童子,跟我過來一下。」

晴明與源博雅一人一邊把他架到門外,兩人滿臉凝重。

「到底發生什麼事?茨木童子為什麼會躺在裡頭?」

晴明深呼吸之後才開口:「是意外。」

酒吞童子一挑眉,什麼意外會讓生龍活虎的傢伙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

「茨木童子出勤時,遇到八岐大蛇,首當其衝的他擋下第一波攻擊,他原本可以在後援部隊到來時就撤­­­——」

「八岐大蛇?那東西不是已經被消滅了嗎!」酒吞童子面色鐵青,那是幾百年前的科學產物、人為浩劫,但是應該已被科學家處理掉了,甚至是賠了當年兩位哨兵嚮導的首席的命才封印起來,怎麼可能會再出現!

「封印被人為破除了,當總部接到消息時,八岐大蛇已經衝破封印兩個小時。」晴明萬萬沒想到,總部竟然出現叛徒。「現在已經控制情況,多虧茨木童子才沒釀成更大的災難。」

「他到底是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你們為什麼沒有強制要他撤離­­­——」

源博雅突然出手,掐住酒吞童子的喉嚨往牆壁一摜,就算晴明要他放手也不聽。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你讓自己的哨兵遇到危險,自己卻在房裡呼呼大睡,你算什麼搭檔?你有臉質問我們為什麼讓茨木童子搞成這樣!」源博雅氣急敗壞。「你根本沒有做到梳理、照顧自己嚮導的責任,他會搞成這樣,你就不用負責嗎?一切都是總部的錯嗎!搞清楚狀況!」

「博雅,冷靜一點。」晴明拉開自己的哨兵,推開病房的合金門板。「茨木童子的狀況究竟如何,你用自己的眼睛看看吧。」

酒吞童子掃了兩人一眼,默默地走入室內,茨木童子睡得不太安穩,就連精神體也毫無動靜地躺著,響尾蛇溜過去蹭了蹭,最後蜷縮在旁邊。淡淡的信息素傳入鼻尖,他剛站定位,茨木童子像是感應到他來了,顫顫地睜開了眼,左右掃了下後,看見他便露出微笑,甚至試圖坐起身。

「摯友……」沙啞的聲音沒有以往的活力,虛弱的模樣甚至酒吞童子輕輕一壓,就能讓對方躺回原位。他瞪著那張被火燒傷的俊臉,怎樣都擠不出笑容。

「你他媽的為什麼搞成這樣?」他是知道這傢伙好戰,但絕不是個笨蛋,對於危險應該也有著迴避的本能,一定有什麼因素讓對方堅持留在原地不肯撤退。

「只是被偷襲了下,摯友無須擔憂這點小傷。」說著說著,茨木童子便想爬起身,酒吞童子狠瞪他一眼後,按下升降鈕升高病床,無意間卻看見下滑的棉被之下,纏滿繃帶的右臂。

「你的手,怎麼回事。」

「喔,這沒什麼,摯友無須擔心——」

酒吞童子懶得跟試圖粉飾太平的傢伙廢話,直接拿起掛在床尾的電子病歷表,一滑開,一連串病名映入眼簾:燒傷、腦震盪、開放性骨折、右手斷裂……那瞬間,他感覺自己的理智線也跟著斷裂。其他的傷勢他都可以理解,唯獨右手斷裂是怎麼回事?

「你的右手,斷了?沒有接回去?」憑現在的醫療技術,只要還留著斷臂,怎樣都能接回去才是!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恐怖了,晴明與源博雅一人拉一邊。「冷靜點,酒吞童子。」

「你為什麼會搞到斷手!」酒吞童子瞪著那隻空袖,咬牙切齒地詢問,置若罔聞地推開其他兩人,直視那位難得不敢開口回應的人。

「你的右手呢!為什麼沒有……沒有揀回來!」

「摯友無須擔心,吾亦能使用左手,而且也順利殺傷了八岐大蛇——」話還沒說完,茨木童子便挨了一巴掌,酒吞童子要聽的不是這種廢話。「……摯友別氣了,吾是被八岐大蛇咬了,為了自保所以斷臂。」

「那為什麼不走?你明知道贏不了,為什麼不走!不用講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什麼保護人類,我不在你後方,你並不會為了這種事而不肯離開戰場!」如果今天他還待在大後方基地壓陣,那麼他會相信茨木童子是為了他,於是擋在前頭不肯離去。但是他在安全之地,所以不肯走,一定有個理由。

「怎能怯戰!吾可是吾友麾下的大將,若因遇到八岐大蛇就退怯,豈不是讓摯友的名聲蒙上一層陰影!只有摯友的領導才有意義!」

「……我的名聲?」

「沒錯,吾友的名聲怎可被吾搞爛!首席的資格是吾友的!」

「所以,你是為了讓我保持嚮導首席的頭銜,所以遇到八岐大蛇不先迴避,反而迎戰。」酒吞童子反常的勾起微笑,隨即爆開的精神力不分敵我地灌入所有人腦袋,首當其衝的茨木童子立即噴出一口鮮血!

「酒吞童子!你會傷了他!」晴明連忙張開精神屏障,他的龍與源博雅的黑豹皆進入備戰狀態。

「不准梳理我!」酒吞童子揮斷了晴明的精神觸手,幾欲直接絞死眼前這蠢蛋。

「你要是殺了他,會讓自己後悔的!」

他深呼吸,慢慢地收回精神力,瞥一眼痛暈的茨木童子,拔下臂章扔到床面…

「偉大英勇的茨木童子,這麼愛戰功那就讓他自己成為大將吧,本大爺不稀罕!」

 

——晴明,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知道。

——他們一天天衰弱,再下去會死的。

——沒事的,博雅,我有辦法的。

「酒吞童子,休假休得還愉快嗎?」

從貓眼中看見那滿頭銀髮的老狐狸晴明時,酒吞童子半點也不想開門,當然,他也不想知道對方為何知道他在此處。但是他若不開門的話,恐怕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幹麻?」酒吞童子倚在門邊,擺明不想長談。「休假?本大爺是辭職,我告訴過你我不爽幹了。」

「很遺憾,我並沒有批准你的辭呈。」晴明刷開折扇。「你現在是留職停薪。」

「去他的留職停薪。」不爽幹也不行,苛刻員工呀!

「不過『假期』也差不多到尾聲了,你再不回來,總部就要垮了。」晴明是被逼到不得已才來找這傢伙的。「你的氣也該消了,茨木童子還需要你。」

「那傢伙找你當說客?你有這麼容易就被他說服嗎?」

「基本上,很難不被他說服的。」尤其是有個人每分每秒都跟在屁股後面嚷著要摯友時,誰都會投降。「但我來找你,不是這個原因。」

「我不想知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把你的地址直接給茨木童子,但他目前無法離開白塔。」晴明頓了下,「他狂躁暴發了。」

「找個人梳理就行了。」又不是沒發作過,以前在軍營他還不是拿起鬼葫蘆用精神力噴對方五下解決。

「問題就出在這裡。」晴明苦笑。「他不肯讓其他嚮導靠近,而如我這般已與搭檔終生標記的嚮導,也無法再梳理茨木童子。」

聞言,酒吞童子深深皺起眉頭。

「這次茨木童子目前狂躁化的情況,白噪音與麻醉劑已經失效,只能關起來,可就算是如此也只是拖延他化成黑暗哨兵的時間。他需要你,他也只要你。」

「所以說,終生標記有什麼好的?強悍如你,只要標記了,剩下的哨兵都只能自求多福。」

「所以你是為了那麼多哨兵,才不肯與茨木童子標記嗎?」

「別說蠢話了,本大爺根本不想跟那群神經病標記。」不管是一個還是一群,通通不想要。「一個人死,兩個人一起完蛋,就你們喜歡殉情。」

「或許吧。但是茨木童子現在的狀況跟終生標記並無兩樣,不是嗎?撇除情感問題,能力上也只有你能與他匹配。」

「算了吧,總部只不過是想把茨木童子這個燙手山芋扔給我罷了。」

「只有你能救他。」

「……所以說,八岐大蛇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已經被人道毀滅了?」

酒吞童子抱臂環胸,他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否則別想他會回去總部。

「本體的確被毀滅了,但是克隆體還在。」

「然後科學家又復育了克隆體?腦子進水嗎?」酒吞童子皮笑肉不笑,繼續梳理事件經過。「結果克隆體逃脫,剛好被茨木童子撞見。」

「發生這事我也很遺憾。」這並非他能決定的事。「先鋒部隊已經到前線了,我們需要更多戰力。」

「這才是重點吧。」

「情況危急,我們不能讓一位優秀的哨兵白白關在醫療室內,前線需要你們的力量。」

「……你這不是要我們送死嗎。」酒吞童子嘖了聲,卻也明白總部真的沒辦法了,更是他們無法推卸的責任。

當酒吞童子來到醫療室外頭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他不是沒見過黑暗哨兵,當年失去嚮導的荒與弈都曾化為黑暗哨兵,五感敏銳且破壞力十足,精神力的威壓足以讓一般嚮導與普通人發瘋。

以往茨木童子狂躁即將發作時,他總能及時梳理對方,所以並沒有實際見過現任哨兵首席的黑暗姿態,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門後的狂躁恐怕比面對二十個狂躁發作的哨兵更恐怖。

「準備好了嗎?還是你需要寫篇遺書?我有紙筆。」書翁似乎為了緩和緊張氣氛,還真的遞了紙筆給他。

「……不需要。」

「說笑的,放輕鬆點。」書翁舉起筆釋放精神力,一隻墨色飛鳥環繞著酒吞童子。「如果不行的話,迅速退出即可。」

聞言,酒吞童子冷笑。「不會發生這種事。」

書翁退到最遠處並且張開結界,當合金門板打開的瞬間,一陣高音頻的尖音瞬間襲向他們的耳膜,酒吞童子第一時間張開精神屏障且抬起鬼葫蘆噴出攻擊,打飛巨型章魚的觸腕。

身後的合金門闔上,整間房陷入深海般的黑暗,一抹光亮突然逼近,酒吞童子立即抽身離開原位,下一瞬,攻擊撲天蓋地而來,他打飛黑暗巨型章魚,衝向那抹光亮——即是茨木童子的金瞳,精神力分裂成多隻響尾蛇纏上對方後絞緊,他試圖爭取短暫時間進入對方的精神圖景裡,以便減緩對方的狂躁,但是效果不彰,甚至無法進入其圖景!

「該死,怎麼回事!」

酒吞童子咒罵一聲,此時紅髮的茨木童子掙脫束縛,赫然出現在眼前,敏銳的五感讓對方能迅速捕捉他的身影,爆發的鬼火襲來,他用鬼葫蘆直接擋下,只要能近身,他就能梳理對方!再次讓響尾蛇纏上對方,張嘴注入麻痺的毒液,抓緊時間壓制,他沒忘記晴明說過的,麻醉劑對茨木童子的效力已經大幅降低。

「摯友……摯友……誰傷你!是誰傷了你!」

「給本大爺醒醒,茨木!」

——鈴……鈴……鈴……

掙扎的茨木童子踢動著雙腿,腳腕上的鈴聲已碎裂,只剩一條細繩。那是他在對方幾欲狂躁之時,親手繫上的,只要聽了鈴聲茨木童子就能保持神智撐到他來梳理。

但是,鈴鐺已成碎片,那麼鈴聲從何而來?

一陣漩渦登時出現於四周,水流讓酒吞童子難以保持身形,只見一個發光的人體出現,晴明手頭拿著神樂鈴,半透明的形體面色凝重。

——快醒來。酒吞童子,你要醒過來。否則會死在意識……

「什麼?」

晴明還來不及說完,巨型章魚憤怒地絞碎晴明的身形,摔落的神樂鈴化為粉末,鈴聲悠長如洪鐘般灌入腦門,胸膛一陣劇痛。

「摯友……吾不會讓你死的……」

他,死亡?

 

意識到此事,酒吞童子驀然清醒,睜眼便是一片觸目的鮮紅,一滴滴溫暖落在頰邊,是茨木童子的淚。試圖起身,卻發現自己被茨木童子抱得死緊,從髮絲縫隙瞥向四周,響尾蛇無力地躺在海底,巨型章魚正護衛般游動著。

於是他明白了,原來他一直在茨木童子的精神圖景裡,恐怕也混入了自己的精神圖景,同時間他也想起為什麼會身處此地,以及胸膛的劇痛從何而來。

當他前去梳理完茨木童子後,兩人便動身到前線對抗八岐大蛇。交戰中,他發現茨木童子有危險,身體比腦袋更快地擋下那道致命咬噬,幾乎被貫穿個透心涼,狂躁的茨木童子發出一聲長嘯,章魚絞緊蛇頭卻被另一顆蛇頭一口吞下!

為了避免章魚被吞噬,他用盡精神力保護著,結果是兩個人的精神圖景都遭到破壞與入侵,差點醒不來。而肉身無法維持太久,所以晴明才會冒險以靈體進入茨木童子的精神圖景。

當務之急是喚醒茨木童子,唯有對方清醒,他們才有得救的機會!

「茨木……茨木童子!快醒來!」

「摯友、摯友……吾不會讓你死去……」

精神圖景中變故橫生,茨木童子的精神正本能的抗拒外來事物,海龍捲與章魚襲來,酒吞童子氣不打一處來,這傢伙是害怕面對他死亡的事實吧!

「摯友……」茨木童子突然睜眼,「摯友……吾不能讓你死……」

「本大爺可沒讓你當個懦夫,茨木童子!」酒吞童子氣急敗壞地掐住茨木童子的腮幫子,「本大爺還活著,你也給我活著!」

他扳過對方的臉狠狠地吻了上去,茨木童子似乎受到極大的驚嚇而瞪大眼睛。

「醒來,茨木童子。只有你醒來,我們才能活下來。」

無論現實將會多麼殘酷,都必須睜大眼睛迎接結局。

 

醫療室裡一片狼藉,晴明躺在地板不斷抽搐、吐血,方才冒險以靈體的方式進入哨兵的精神圖景實在太傷,遇到對方的反擊毫無抵抗之力,源博雅焦急地等待醫療班的治療。

如果連這都行不通,那麼酒吞童子與茨木童子大概沒有醒過來的可能了。

突然間,一陣尖銳的嗡鳴響起。

「怎麼了?」

「水氧槽發生變化!」

兵荒馬亂之際,晴明虛弱地睜開眼,源博雅一個箭步衝來扶住對方,只見對方勾起淺淺的微笑安慰自家哨兵。而浸泡著兩位首席的水氧槽泛起漣漪,各項數據極不規則的跳動。

源博雅面露驚訝,對上晴明安心的眼神。「難道……」

剎那間,一雙手破開了水面。

 

(全文完)

***

好久之前寫完的……亂掰的東西哈哈哈哈哈

懶得修什麼了,就發個紀念(游動)

這個結尾應該是看得懂的……吧,相信大家可以的(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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