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想要對你說 不要離開我 風風雨雨都一起走過 孤單的時候 誰來陪伴我 還記得你許下的承諾

「正城門破了──大家快逃呀──」
「東院涵妃館被敵軍一把火給燒了──」
「鄭將軍也護著皇上跟娘娘們先退了,咱們也快逃吧!」

霸煌王朝三百二十四年,東墎暹邐與北地羅拜聯合反叛,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霸煌王朝措手不及;但出乎人民意料的是,不到半月時間,敵軍竟已攻進內城,直逼皇宮內院,皇帝趕緊下令撤離帝都、遷往內地;剎時間,人們四處逃竄,整個帝都陷入瘋狂的狀態,不到半日,整個帝都人去樓空,只剩下幾十位堅守家園的老人或是逃不了的老弱婦孺在外城迎接死亡的到來……
而皇宮內院裡,到處都是太監婢女們爭相呼告快速撤離的嘈雜聲,但最偏遠的角落裡卻出奇的安靜──

這裡是「縭樓」,皇城裡最偏遠的樓閣。
在這人們相互逃竄的時刻,一個清麗的女子卻坐在二樓窗檯上,眺望著東方的漫天大火,以及從各城門攻進來的敵軍揮刀殺掠的景象。

最終,他仍是負了她。

閉了閉眼,她起身緩緩步下樓梯,拂開紗簾,穿過廳堂,打開雕花精細的門,她走到庭院;不同於其他地方的慌亂,這院裡像被施了法術將一切事物靜止一般,靜得出奇,靜得詭譎,也靜得令人心慌。
踩著細不可聞的腳步,她走到月牙門朝外一望;未幾,她嘆了一聲,旋身走回庭院裡。

這天意,還真是可笑。

她將畢生所學盡數教他,幫他拿回了原就屬於他的江山;青出於藍更勝藍,誰會料到他竟將所學的一切用在她身上,將她困於此地;但最可笑的,不是她破不了這個陣法的心酸,而是她口口聲聲說要離開,卻發現自己其實根本就不想走:與其離開他,她心甘情願被他限在此處──雖碰不了他的心,但總可以見到他的人。

但,最諷刺的在這裡──
在他撤離帝都,帶走了所有妃嬪卻獨獨遺忘她的同時,這個讓她走不開、逃不離的陣法卻在此刻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因為這強大的陣法,使得敵軍根本就無法踏入這個院落,連火箭都無法射入,保存了這地方的安靜,令人恐懼的安靜。

「青縷。」

輕啟朱唇,一陣風突然在她身旁快速旋轉,強風中隱隱出現一個人影;當風靜止時,一位穿著青色綢緞的美人登時立在她眼前。

那是一個豔中帶邪的女人,豔麗不可方物;上勾的媚眼有種惑人心神的魔力,但眉宇間卻隱隱透露出非人非仙的黑氣;不過本該是一臉豔笑的女人,此刻卻是一臉怒容地瞪著眼前的人。

「別來無恙,青縷。」她輕道,平靜的彷彿現在不是戰亂時刻,而是平常時日的早晨。
「妳還笑得出來!」青縷冷笑道。「妳不是信誓旦旦的說,那男人絕不會辜負妳嗎?結果呢?我說『男人都是在利用我們』這話可沒冤枉到誰!哼!」
「青縷,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如此的。」對於青縷的偏見,她只能苦笑。
「怎麼?妳現在還想跟我辯說『妳的男人不會拋棄妳』這類的鬼話嗎?得了吧!倘若真愛妳,那妳現在在這裡又該如何解釋?」青縷反唇相譏,她就是看不慣這些女人,可笑的守在原地空等。
「青縷,不是……這樣的。我相信,他是力不從心。」
「力不從心?哈哈哈~這可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妳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也許真的是在自欺欺人吧!」她淺笑,笑容裡藏匿著太多苦澀和悲傷。「別說那些了。青縷,動手吧!」搖搖頭,她轉移話題,不打算再和青縷講這些讓她撕開傷疤再痛一次的難過事。
「……妳確定?只要我一動手,天上人間、地獄黃泉就不會有妳的形靈存在。」
「我知道。」她頷首,平靜的找不出一絲的害怕與慌張。「放心吧!這是承諾好的事,我不會反悔的。」

「動手吧,青縷。」她抬首望向遠處被火燒得通紅的天空,就像她淌血的心,全都是致命的鮮紅……

青縷將手貼上她胸口,只要吸收了眼前人的精氣,她就可以再提升自己的能力,不用去擔心一般仙魔的攻擊,但──
「妳,不怨嗎?」倘若不是那男人辜負她,她仍可平淡的在山谷裡悠閒渡日,直到死亡帶走了她;倘若不是那男人拋棄她,她也不會落到今日將被她吸取精氣的下場。
一切都是那男人害的,她不怨嗎?
聞言,她睜開眼,看進青縷的眸內,她笑了──
「青縷,我很高興自己能在人世間走過情愛這一遭。」

青縷的手逐漸沒入她的胸,隨即,一陣沙塵自她的秀髮開始逸散,直至最後只剩下一顆純白透著瑩光的精石,靜靜地躺在青縷的手心。

「蔣縭熡,妳這樣的愛,值得嗎?」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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